往返月球

再也没有

【雷卡】猎龙新娘

*恶龙雷x新娘(?)卡,内置婚纱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参考电影《他是龙》,有些地方记不清了,bug特别特别特别多。私设成山,极度ooc预警。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很可能引起严重不适,很可能引起严重不适,很可能引起严重不适。





好冷。

耳边充斥着呼啸的冷风,像是什么活生生的生命的肉体被恶魔撕裂开来,吹过耳畔时隐约还能听见冤魂凄厉的惨叫。

含糊不清。卡米尔下意识微微侧脸,想要靠近声源——您想说什么?

无人回应。风夹杂着模糊的声音呼啸而过,飞速的擦过他的肩头,偶尔带走上面一连串着的玛瑙,落入身下无尽的深海里。

玛瑙是只在婚礼上出现的珍宝。代表着对新婚的恋人永恒的祝福,几年后再串成脚链,系在他们孩子的脚腕。

冷风未停,脚下依然是无尽的深海,里面藏匿无数冤死的亡魂跟索命的恶煞。远方浓雾跟乌云的尽头,隐约看到一头巨龙的头骨,从象征死亡的深海里跃起,满嘴锋利狰狞的的龙牙直指苍穹。

那是一头巨龙的遗骸,在岁月的长河中落下尘埃,在海里构成了一座孤岛,沿海的骨骼上堆积着被暴风雨摧毁的渔船,上面破旧不堪的帆布被撕裂成碎片摇摇欲坠。

卡米尔抬头望去,天空中翻腾着乌云跟闪电。暴雨将至。

越来越近了。卡米尔屏住呼吸,指尖无声的向怀中的刀探去,紧紧盯着逼近的龙头,身下的情景已经从冰凉刺骨的海水变成了龙漆黑的深喉。

五,四,三,二——

在震耳欲聋的龙吟里,卡米尔开始坠落,迅速被黑暗吞噬。他的下坠惊起一群吸血的蝙蝠,这群魔物掠过脸旁时发出尖叫。

一。

极速下坠。耳畔的风越来越大,里面凄厉的惨叫越发清晰。卡米尔极好的夜视力让他很快适应了降临的黑暗,悬崖底部的情景清晰的印入眼中。

白骨,废墟,航海船上的战利品,海盗的剑,巨大的海盗船帆,上面飘荡着有雷电纹路的骷髅头。

听清风声了。【快逃。】无数的亡灵在疯狂催促他离开这里。

卡米尔猛的抓住悬崖一侧突起的石头,十指陷入被风化的有些脆弱的巨龙头骨表面,尘埃跟骨灰瞬溢入指缝。他借力一撑,抓住上面攀附了数十年的枯藤。

借着悬崖边缘植物的缓冲,卡米尔踩到了地面,长时间在空中漂泊后踩上地面的踏实感无以表达。脚下溅起漩涡状的尘埃,卡米尔落地后转身,利落的抽出了腰间的刀。

寒光四溢,在漆黑的洞底杀出一片光。月光泻入洞底,恰好撞入少年的眼中。

龙来了。

他在半空中化为人形,但背后是张开的龙翼,像极了神话里收割灵魂的镰刀。

呼吸,心跳,步步逼近,明晃晃的刀尖却没有半点颤抖的痕迹。

心脏,灵魂,乃至在月光下深蓝色的眼眸,都不会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眼底跟方才跨越的那片海一样刺骨的冷,寒月逊三分。

龙笑出声,随着明晰的喉结滚动,笑声回荡在洞底,顺着内壁狰狞的痕迹消逝。

他的龙翼挥起风刃。大量被消耗掉的体力跟狭小的空间让卡米尔一时难以躲避,堪堪侧身让风刃从腰侧刮过,凌厉的气息却依然撕裂了身上的白纱。

染了血迹的、象征纯洁的婚纱落下,月光笼罩里,少年平坦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很白,在凉白的月光中暴露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卡米尔吸了一口气,加深与龙对视的目光。

龙的脸侧赫然一道血痕,背后插在洞壁的刀还在嗡鸣。龙血的颜色是深紫色的,幼蛇一般慢慢滑至下巴。

在龙挥出风刃时,卡米尔也同时甩出了刀。他把撕裂的婚纱当成拳套缠绕在指尖,同时握紧了失去刀柄的双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龙并不愚蠢,知道权衡利弊,更何况眼前的是……他。

他勾起嘴角,拇指抹掉脸上的血,熟悉的声音好像刚才被风吹落坠落深海的玛瑙,冷冷敲击洞底的墙壁,来回波动呼吸的频率。

“这回可给我送了个有意思的新娘,”新娘两个字不知有意无意的重读,龙饶有兴趣的碾碎指尖迅速凝结成块的血迹,落到地上时折射耀眼的光芒。

“还是个,会猎龙的新娘。”

一颗藏在卡米尔发间的玛瑙滚落。这种红色的珍宝通常佩在新娘身上,代表永恒的祝福。卡米尔攥紧了双拳,听到玛瑙落地后滚动在脚踝的右侧。

而他要嫁给的,是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寻找着称呼,回忆深处的那个名字浮出水面,透过家族古老的书籍、传说、那片向恶龙献上新娘的湖泊、深海跟龙的遗骸……

“大哥。”卡米尔微微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

————————

童年的记忆带着湖水特有的冰凉,冬天里这片湖水表面凝结着蝴蝶羽翼般的冰晶,酷似故事中精灵留下的吻痕。幼年时卡米尔轻轻拉住母亲的衣角这么说时,她耻笑他总是相信童话里的故事。

“童话里的恋人都有好的结局。”母亲按住他的肩膀,说到“结局”时猛的加大力度,让卡米尔有些吃痛的皱起眉,似是在迫使他紧紧盯着冬日里安静的湖面。

死亡一般的沉寂,岁月的冲刷中没有留下一丝半痕的波纹。

不远处同龄的孩子们在父母的带领下出来玩。母亲轻轻把他推向人群。

卡米尔低着头往前走,指甲抠着方才母亲塞在他掌心一颗痕迹斑驳的玛瑙。

背后的冰湖传来重物压破冰面时沙哑的嘶鸣,他闭上眼,任由飘落的点点雪花蔓延上睫毛,呼吸随冷风漂泊到远方。

不远处人群传来慌张的惊叫,声音传到湖边都被卷入湖面的沉静中。死亡一般的沉寂。卡米尔侧掌让玛瑙摔落到地面上。【不是所有的恋人都活在童话里。】

卡米尔四岁,母亲跳湖后到临的第一个春天,被接回了父亲的族中。苦涩的茶滚入喉咙,祭司用食指点着他眉心低吟,人群中传来叔母颇为不满的眼神。

同辈的排挤跟孤立让他的空闲时间榨干在藏书阁中,小小年纪便把时光消耗在生涩难懂的文字中。

卡米尔最爱的书是藏书阁中最薄的那本,记载的却是最沉重的历史。王最得意的第三子,无可挑剔的出色,却仿佛是海盗灵魂的转生,无比向往大海与自由,幼年就酷爱狩猎,热爱征服与挑战,擅长把猎物漂亮的一箭穿心。

皇子无比向往飞鸟般无拘无束的生活。传闻他把镶满钻石的王冠扔入湖底,最耀眼的十八岁被长兄以蓄意投毒的罪名下令处死。

他在冬日里被烈火吞噬,炽热的火在他清醒的状态下撕裂他,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寸肌肤被摧毁。飞鸟被折断了双翼。却于烈火中重生。

书上说他把灵魂出卖给恶魔,踏出烈火,张开了魔鬼的双翼。死神血洗了那天的刑场,死的却都是想要杀死皇子的人。

自那天起,皇子成了龙。他成了故事里每隔几年索要一个女子的恶龙,王城里的男子都在辛苦磨练屠龙的技巧,却没一个敢踏上屠龙的征途

王城大乱,皇室遭到重创,草草推了个王叔上去戴王冠了事。

卡米尔的指腹压过最后一页书,上面正绘着龙烈火重生的情景,与记忆中的画面逐年重合——那个人,在烈火中燃烧,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活生生的死去。

幼年的他拼尽全力啃咬拦住他去路的守卫的手背,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来到邢台之下,刺目的血色深深烙在视线里。乌鸦跟群众在怪叫,邪恶的手指着被处死的皇子。

他奋力扑进烈火中,不顾身后的叫喊跟咒骂,不顾火舌舔吻全身的皮肤,一步步走到皇子面前。

但是皇子睡着了。卡米尔扯着他衣角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喊到沙哑的无法再发声,整个背部被燃烧的失去知觉。无声无息。

卡米尔垂下眼,视线从指尖转移向上,他双臂满是当年大火留下的伤疤,仿佛火舌还在撕裂他的皮肤。

大哥。此时卡米尔微微弓起了背,仿佛溺水的人一样肺部有被水灌满的错觉,酸涩、疼痛、呼吸困难的窒息感疯狂冲击着大脑,太阳穴突突的跳,视线在模糊跟清晰间来来回回切换,每变化一次都恍惚间看到烈火、乌鸦、处刑台。他不可控制的微微张开嘴想要得到更多的空气,得到的却仿佛是一道巨浪将他掀翻在侧。

皇子所有的东西充斥了心脏,烈火则将这些统统点燃,摧毁在多年前的冬夜里。

模糊视线里,书的一角记录了当年皇子的名字。雷狮。

被逼成龙的皇子。

叔母的手搭上了肩头,温柔的嗓音劝他不要看这么多书。“卡米尔,”端庄的妇人弯腰,褐色的眼眸冷冷的盯着卡米尔的眉心,“准备好替你妹妹出嫁了吗?”

“去嫁给,龙。”

————————

“呃……”雷狮抹了一把脸,顺势整个手掌捂着眼睛,“所以你是…卡米尔?”

知道雷狮在化为龙之后也依然保留着人类时期记忆的卡米尔放下了警惕,坐在篝火边手法熟练的把敲死的冬眠蛇串在竹签上烤。

卡米尔想过无数种最坏的想法。每次王国献祭少女时他都混在人群中,人们都紧闭双目流着泪为少女祈祷,独独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将死亡的阴霾笼罩在王城之上的,龙。

王国最流行的说法就是雷狮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跟人性,彻底的堕落成杀戮的恶魔。完全的丧失掉作为人时的记忆,也一同忘记卡米尔。忘记所有。

“嗯。”蛇在火焰的吞噬下很快熟透了,卡米尔用从墙上拔下来的刀把它切成几份,“大哥居然没有认出我。”

莫名的醋意。

雷狮的嘴角有点抽搐。他变成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除了出海外都呆在这个跟原始社会没甚区别的荒岛上。除了早中晚外几乎没有时间观念,连什么时候去掠夺人类新娘也完全只是兴趣使然。

不知不觉当初的小堂弟也长到……“新娘”的年纪了。

雷狮皱着眉回想卡米尔幼年的模样。比现在矮也瘦的多,有着一双跟王城里那片湖泊一样颜色的眼眸。

是私生子。接回家族也备受欺负。第一次见面是在皇家一场狩猎上,卡米尔被当作“猎物”推进了狩猎场。身为猎物,却没透露出半点畏惧的神色,手握比自己还重的战斧与一头半大的黑豹对峙。

雷狮那时已经是最出色的皇子了。他挑了挑眉,勒住缰绳调转方向,抽出背后的箭——

黑豹应声倒下,漂亮的一箭穿心。

久别重逢的场合难免让人有点尴尬,更要命的是不久前还调戏了一番所谓的新娘。

以往所有掠夺来的新娘都被烧死或者扔水里溺死了,有的根本就没带到岛上来。【这回可给我送了个有意思的新娘。】雷狮捂住脸,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置卡米尔,送回去的话又显得他是个娶错人的蠢龙,特别尴尬……

雷狮咀嚼着蛇肉。他依稀还记得人类时跟卡米尔关系特别好。这个眸色特别的小男孩常常跟在他身后,每次干净利落的在击剑场上战胜长兄时回头都能看到人群中垫着脚的那个身影,每次结束掉枯燥的课程翻窗就能跟窗下躲着偷看的卡米尔撞个满怀。

冬日里溜出王宫牵着他去森林或湖边也是常有的事。背后是护卫军苦恼的劝说跟不断向行人的道歉、商人们的叫卖声跟哪个家庭温暖的笑声,远远的把这些声音甩在脑后,世界只剩下手里牵着的这个人。

接下来时间线就到了火刑场上。雷狮想起当时的情景,为了救蓄意给大皇子投毒的卡米尔,被送上了刑场。

成为龙后他的记忆自然不断被遗忘,跟卡米尔有关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像细沙一样流逝的宿命。每次在星空下昏昏沉沉的入睡,星光流入恶龙满是烈火的梦境,记忆透过所有事情浮上来。

被卡米尔的动静惊的从回忆里踏出来,愣着看卡米尔神情自若的在他身边铺好简陋的床单:“干什么?”

卡米尔一头埋进被子里,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新婚共枕。”

——————

皇室成员洒下玛瑙时,隆冬时节远方送来的暴风雪颠倒了城池。整座城的天空像被死神的翅膀笼罩,阴风四起,人们却都早已拧灭了灯,聚集在湖畔,让这一片沦落于风雪之下。

船被推上了冰封的湖面。耳边响着冰凉的水声,卡米尔悄然探出指尖,默默感受湖水和冰晶穿过指缝,穿过母亲坠落的尸体,年幼时烈火留下的伤疤、早已消失不见的逝世者无意间留下的吻痕,心也逐渐沉入湖底的深处。

少年雪白的婚纱之下,藏着猎龙的刀。

叔母上前抚过他的眉间,虚假的滴下几颗泪,在气氛的催促下人群中也断断续续传来抽噎声。卡米尔闭上眼,任由那几颗泪如滚烫的热油顺着他面部的线条滑动。

耳边混杂着许多彼此矛盾的复杂的繁琐的细碎的声音,好像南蛮之地的小虫撕咬人的双肩后颈和背脊上的肉,唯有掌心留着湖水的一丝温柔。迅速找到记忆深处的温度并不难,他曾无数次出现在深夜的梦里,每一个细节和里面包容的风和星光都被蜷缩的人反复舔舐过。

节日时雷狮会带他逃出囚笼似的逃出皇宫,那时留在掌心的温度也是如此,星光勾勒他们的背影,任由暴雪覆盖来路也不停歇。

耳边阴风一掠,蜡烛被吹灭了。卡米尔熟悉献祭新娘的过程和每一个细节,梦中或是脑海中有过无数次将自己代入新娘时的感受,直至一天真的要嫁给龙。

叔母亲自割断了船绳,此时众人的吟唱也达到了高潮。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鼻尖捕捉到风中的血腥味,卡米尔暗自咬住了下唇,只感到什么在迅速的逼近。

雷狮,雷狮,雷狮……卡米尔喃喃这个在心里默念数年的名字,陌生与熟悉交错着涌上心头,听到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脏鼓动。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办,”活泼外向的金发旅行者撑着脑袋,“那就真的一切都在一场大火里死去了,除了伤疤什么都没剩下。”卡米尔翻着书,动作因为某个词停顿。】

【“如果真的只剩下伤疤。”喉结滚动,目光掠过书页看向墙角的刀。】

一声龙吟撕裂寂静。仿佛黑暗中被划开一个孤零零的缺口,皇子站在那一边。一箭穿心,又一见穿心。

【“我会杀了他的。尽一个猎龙者的责任。”卡米尔把书合上。只是随后会跳海而已,跟没有生活在童话里的母亲一样,恋人无法获得幸福,便沉入水底,无声无息。】

“那要是还记得呢?”

感觉到龙爪深深陷入腰腹间的肉。龙之歌的最后一句歌词也飘入风中。一声轻笑。

“那就只好嫁给他,一起做混世恶龙了。”
end
———————感谢阅读。
是一篇混乱的垃圾,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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