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月球

再也没有

【雷卡】All we know

“大哥在干什么?”

“弄你。”

卡米尔偏过头去,但没有躲雷狮轻轻的戳他脸颊的食指。

“但是如果大哥不保持不动的话,头发就擦不干了。”

“卡米尔,我们活着。只管活着的事。”

雷狮哼了一声,伸了一个懒腰,赤裸着的上半身就露出一串性感的弧线,充满爆发力的腰部肌肉,一道极深的伤疤卧在小腹上,伤疤像是一条可怖的毒蛇,蛇尾盘踞在随着呼吸跟沐浴过后残留的水珠一并蔓延到浴巾下的人鱼线上。雷狮扬起下巴往后面躺去,最后如愿以偿的枕在卡米尔的腰腹间,湿漉漉的墨色发丝贴在脸上,把两人接触的地方弄得一片水渍。他知道弟弟拿弄湿刚洗完澡的对方这种半是撒娇半是任性的行为一点办法都没有。

毫无意外的,卡米尔用气音笑了一声,捉住雷狮在他锁骨边作祟的手放在唇边,飞快的伸出舌尖舔了舔雄狮的掌心。

卡米尔的视线凝在雷狮的伤疤上,雷狮自幼就桀骜不驯,出身贵族又蔑视条条框框的规则,以出色的成绩在兄弟和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俊美的脸和家世让他在任何场合都是焦点,但无可挑剔的实力和海盗般向往大海和自由的灵魂才赋予他色彩。风驰电掣的赢了一场又一场战争,却把战利品统统踩在脚下,把装饰着羽毛和蓝宝石的海盗帽摁在头上,“以为我止步于此,这肮脏的财宝才是我的猎物吗?”比塞壬妖歌还要迷惑人心的嗓音低沉的响着。

十八岁就干净漂亮的打破束缚,挣脱套在他手上的锁链,在家族盛宴上潇洒的撕碎一份爵位继承说明,捏住花瓶里开的妖异的红玫瑰和碎纸一并让它们蝴蝶般飘落在红丝绒地摊上。干完这些少年在鸦雀无声的晚会中央勾起了海盗式狂妄又迷人的笑,用下巴示意错愕不已的乐队继续演奏,好像只是来了一场漂亮的助兴。开了一瓶冰镇的香槟,它还因握着它的人掌心灼热的温度而冒着水珠和冷气。雷狮向人群的一角举杯致意,“不过来庆祝我们终将到来的胜利吗?卡米尔。”

王爵的私生子露出了与他兄长如出一辙的笑,上前接住了海盗的华尔兹邀请。

他们抛开光鲜亮丽的衣装和头衔,演一场背德的呼啸山庄。自此他们从未掩饰过兄弟加上恋人的关系,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因为他们活在此刻,也只思考活着的事情。

卡米尔十八岁的生日迎来了名校的通知书,和雷狮在床上塞他手里的飞机票。“我们离开这。”他没有停下律动,埋在卡米尔胸前深吸了一口气,“要和我一起当海盗吗?弟弟。”

枪声,记忆里最煎熬一夜,时针走动的声音格外的漫长和触人心弦,像是钢丝紧紧的缠绕在扣上的扳机,禁忌的兄弟在钢丝上展现最后的双人舞。雷狮的长兄发动了一场有堂皇之名的叛变,枪林弹雨里雷狮和他被困在灼热的楼梯间,心却冷到了极点。他们都不太擅长以直白的情话来抒以“我爱你”,在那么几个瞬间他们都觉得“要死在这里”时,雷狮突然狠狠的把他压向墙壁间,迎来的却是最轻的吻。

那场绝地逢生的战争最终他们以满身的伤痕血迹作为代价砍下了长兄的头颅,惊骇整个帝国的始作俑者却悄然退出舞会。他们像是要赔偿委屈了太久的时光发狠的占有彼此,无所顾忌的享受告捷后的安逸。

“大哥当时太独断了。如果计划没有成功,后果不堪设想。”卡米尔无奈的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长舒了一口气,嘴上却还是埋怨的语气。“这世界上,除了大哥,我想不出第二个这么疯狂的人。”

“喔,谢谢夸奖。”雷狮大笑,调整了姿势,“我也觉得把自己的弟弟拐上床很疯狂。”

“……请别转移话题,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虽然也是真的。

他们再次交换了一个很长的吻,亲到卡米尔的怀旧音响放到下一首古典乐。在短暂的分开时间里卡米尔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余光里那块本来老老实实用来给雷狮擦干头发的毛巾被可怜的扔在一边,“大哥真像西班牙大盗。”*1

“你大哥我不本就是?”雷狮笑着勾断他们唇齿间牵扯出的银丝,把恋人继续摁回怀里,卡米尔继续产生一种自己在和狮子亲昵的错觉,但这次也是毫无意外的主动抬起下巴去争夺主动权,直到两人口腔里蔓延出一丝血腥味。

【果然是血脉相承的、猛兽一样的占有欲。】卡米尔头脑晕涨的想着,迷迷糊糊间主动把床头柜拉开,在被雷狮再起勾回来时匆匆与窗帘隙外对视一眼,暖橙色的路灯在玻璃上映下的碎光斑,北欧的冬日雪降临到了世间,卡米尔看着几片纯白落在窗沿。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是公寓里让人幸福的晕晕沉沉的暖气让他们忘记屋外的温度。

海鸥在厨房里喵喵的叫着。

他没来得及出声告诉大哥【爱丽丝岛的第一场雪来了】,身体和嘴唇甚至大脑都被侵略占用,他在急促的呼吸间却毫无遗憾。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是共犯,是加勒比海上最狂妄的海盗,是一起背离于道德和规则的法外狂徒,是恋人。说一句“嘿,我和你又迎来了一个冬天”这点小事,早就融化在了吻和拥抱里。

最终还是没能如愿的顺利擦干大哥的头发,只能有点失神的描摹着雷狮嘴角的弧线。

“所以,”雷狮笑着撩起湿漉漉的刘海别在一边,“爱尔薇拉要怎么幽会西班牙大盗呢?”


他们在逃出王宫后的四年里流转了几个不同的国家,某一天在墨西哥吃早饭时雷狮毫无征兆的想去看一看北欧的雪,第二天他们就收拾好踏上了爱丽丝岛。

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使用的是很难的小语种,但他们语言天赋都不低,两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弄清楚当地的简单对话。即便人口密度低加上当地人内向的性格,除了去便利店买啤酒和套外几乎没有语言的用武之地。

公寓是一起选的,主要是雷狮喜欢有秋千的院子。房东是一对和蔼的夫妇,这里民风淳朴,对同性恋人包容度很高,因为要出远门就把院子交给雷狮打理,于是接下来几天卡米尔做饭时都能看到楼下的大哥在和杂草战斗。

天气还没冷起来时他们下午会沿着湖公园散步,喂鸽子或者买可丽饼喂卡米尔。

有天突然就被雷狮拉近了街角的小酒馆,和恋人相靠着抿威士忌,直到在灯光和音乐里微醺了才结账出来,用秋天的冷风来清醒一下头脑。不过或许和雷狮呆在一起永远也冷静不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捡到只猫。

跟主角捡猫不是橘就是黑不同,这就是一只普通的花猫,左脸至背上有黄色和黑色的花点,腹部纯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在纸箱里咪咪的叫。

带回公寓洗澡,捂热,用胡乱买来的奶瓶和胡乱买来的牛奶堵住小猫的嘴时*2,雷狮才有时间想起一个问题:“名字叫什么?”

卡米尔全神贯注的看着奶粉的主要成分,“我们又不养。养大哥一个人就够呛了 ”

第二天送到宠物医院里折折腾腾的打针,在等候室两人抱着双臂盯天花板,在医生过来询问卡米尔是否愿意让猫去宠物爱心站后,雷狮啧了一声:“不对啊,你怎么还不说想养。”

于是又把猫接回去伺候。“……是大哥自己想撸猫吧。”夜里被家里一大一小两只宠物折腾的卡米尔半是埋怨的说。

敲定名字时没有怎么思考,雷狮给他起了一个自己很满意的“海鸥”。也许惊喜总是意外的,海鸥睁开眼后发现眸色跟卡米尔一样,蓝的很好看。

海鸥大了一点就很粘人,天天围着卡米尔的脚踝打转撒娇,蛮横不讲理的在他们赖床煮饭喝酒看书调情时跳上来刷存在感,眼神里有那么几分欠揍与雷狮神似。

但是猫真是天生的取暖器,好像暖乎乎的一团毛绒球缩在怀里。偶尔想体验一下清晨和恋人抱着猫在街上晒太阳的感觉,但计划总是败在雷狮对赖床的热衷。不过这也很好。看着阳光一寸寸挪到雷狮睫毛上,怔怔的伸出手去替大哥挡那扰人的光,假装没听见屋外海鸥嗷嗷叫着挠门,只感到一种比猫的体温还要高的感情在心里轻轻的颤着,心跳好像鼓点,每个细胞都长舒着名为幸福的情绪。他拿出十二分的虔诚和温柔,用早安吻描摹海盗立体的五官和下巴的弧线,感觉整个人都要和炼乳、芝士和奶油一起,融化在偷心大盗身上。好像被扔到波涛汹涌的加勒比海,被夹在狂风暴雨和巨浪之间,冰凉的海水浸没了他,他心却毫无顾忌的、疯狂又完整的爱着这片海上的大盗,心甘情愿为他献上财宝和第二粒扣子,助纣为虐。

偶尔的病痛会像爱丽丝岛十二月冰凉彻骨的海浪一样打来。

卡米尔自幼丧母,在王爵府上被仆人虐待是常事。记忆里的暴虐总是在深夜骤雨一般打来,一次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被逼到角落,他摸到一块碎玻璃。

幼年的雷狮端着葡萄酒站在门口,逆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紫色眼瞳在黑暗里惊艳非常。看着那个瘦小的、全身都是血的私生子刮去了那位奴仆的一只耳朵。

他突然想到狼群中幼狼们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带血的撕咬,那些被逼到绝路上的眼神。他笑着把葡萄酒倒在地下室的入口,命令那位奴仆滚出他的视线。

“你问为什么?”

“他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他马上就是我的人了。”

他命令人给卡米尔梳洗包扎,穿上丝绸的浴袍,端上满桌的盛宴,把鹿排和芝士推到他面前。满脸警备的小豹子一面狠狠瞪着他一面大口大口咬着鹿排来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等到迎来餐后甜酒,仆人呈上果汁,一直闷声不响的卡米尔突然把下巴扬向雷狮手中的葡萄酒:“我要这个。”

他冷冷的盯着雷狮,面无惧色,诱出了雷狮近乎病态的兴奋,盯着那双蓝眼睛的目光带了几分欣赏。他满不在乎的谴退手足无措的女佣,撑在卡米尔椅子上方,捏住他的下巴把甜涩的酒灌进小豹子的嘴里。在灌完一杯后卡米尔偏过头去咳嗽,紫色的酒液从嘴角流出来,滴的满地都是。“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嘛,”雷狮笑着用手帕替他擦去,“做我的猎豹。”

尽管跟了雷狮后在几年的调养下身体恢复了不少,但营养不良和被虐待的童年留下了病根。一次不小心淋了爱丽丝岛喜怒无常的雨,第二天晕晕沉沉的感觉到雷狮在量自己的体温。睁开眼勉强看了看钟,凌晨四点四十五。

“吵醒你了?”雷狮皱着眉借着床头灯在看几罐药的说明书,床头柜上放着装满热水的马克杯和几颗水果糖,软趴趴的无精打采的热毛巾,“你发烧了。啧,上次发烧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卡米尔坐起来用手背贴了贴额头,发现体温已经灼烫到无法自己对比出来。有想呕的感觉。他被雷狮摁回床上,鼻子很堵,感觉所有雷狮的味道都被那几度体温隔绝在外,看什么都是暗淡无色的灰色,唯独雷狮的瞳色依旧是惊艳的紫。强烈的“生命”感,好像随时都要起身旋转的芭蕾舞者,卡米尔不清楚“生命”可否作为一个形容词,或许用“富有生机的”来代替会更好。

就好像全世界都是死的,唯独雷狮发着光。

那场发热把卡米尔悄然无声很多年的病痛给一并诱发出来,用不间断的噩梦和骨痛来肆意狂欢。呕吐,眩晕,脱水,全身要被撕裂的痛,旧伤复发,噩梦,呼吸带来的钝痛,耳膜破裂的错觉。

第三天两三点时突然飙到四十度,雷狮用最快的速度把卡米尔抱到医院,活生生把租来的家庭用沃尔沃开出跑车的风范。在空空荡荡的医院里挂号打针,折折腾腾到黎明之际才一身疲倦的回到家,胡乱洗完了澡继续爬回床上。

完全退烧后,被雷狮关在别的房间里许久的海鸥担心他蓝眼睛的小主人,黏黏糊糊的借着雷狮做晚饭的时间偷跑过来舔他的脸。卡米尔把猫抱起来放在盖着有红色几何图形的毛毯的大腿上,一边的情侣马克杯里有柠檬热饮,推开一点的窗隙吹来一小阵风。他摸着海鸥暖乎乎的独自,在海鸥咕噜咕噜的念经声里不知为何很自然的想起“岁月静好”这个词。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爱丽丝岛的冬天快来了。



“大哥,下雪了。”

完事后卡米尔才有余力跟雷狮说出这句话,他赤裸的瘫在柔软的被褥里,伸长臂把跳不上床来急得打转的海鸥捞上来,揣在怀里。雷狮有些吃醋的和猫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爆出了火花,一面往卡米尔的方向靠了靠:“唔。”

“看到了大哥想看的雪了。走吗?”其实走或不走卡米尔都没有所谓,他们过着吉普赛人般无拘无束的生活,活的恍若海盗——不过他的大哥好像真的是海盗来着。雷狮又把注意力瞄准了弟弟的蝴蝶骨,一边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思考弟弟抛出的问题一边留着牙印。

几分钟后在厨房那边传来的电器嘎达一声换挡响里,他压低磁性的声音:“房东回来了就走吧。”

卡米尔哦了一声,他没问去哪,这个问题也不重要。

黑暗里窗外有灿烂的烟花在雪停后炸开,把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这时怀旧音响终于切到一首雷狮评价有点烟火味的《All  We Know 》*3。

“嘿。爱尔薇拉。”雷狮笑了出来,“不过你和大盗私奔成功了。我们不会是雨果笔下的悲剧的。”

卡米尔不用看都知道还是年少至今都毫无变化的笑容。他有时想想也非常梦幻,居然真的脱离了一切束缚、背德的和兄长逃向自由和大海,雷狮的味道在情///////爱后深深缠绕着他,没有休息干净的胡渣蹭在他胸口上,好像激烈的巨浪来回把沙滩侵蚀殆尽,也像他拥着一头奔向落日的雄狮,跨越热带稀树草原和宵小鬣狗群,狮子炙热的鬃毛拂过他的眼睑。

“哦?那我怎么酬谢欧那尼。”黑暗里他们十指相扣,雷狮提起海鸥的后颈放到一边,假装没听见抗议的叫声,卡米尔含糊的说了声“把猫也带走吧”。

在继续的绵长的吻里,雷狮笑着说,“当然。”

于是第二天,兄弟俩发挥勤劳的良好品质,铲了一天屋外的雪,以劳动人民的汗水和掺杂了热巧克力的吻酬谢了西班牙大盗。

_完_
爱丽丝岛这个名字摘自《岛上书店》,然而跟书并没有什么关系()

*1:雨果的浪漫主义悲剧《欧那尼》,爱尔薇拉被迫和老公爵吕古梅结婚,却爱上了西班牙大盗欧那尼,准备一起私奔。

*2:其实猫不能喝牛奶。

*3:以前会做外链的太久没弄现在不会了(),弄了一个小时搞不出来,在评论里放一份好了( •̥́ 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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